馴服的藝術

出版時間:2009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北京世紀文景)  作者:[美]尤里·葉拉金  頁數:345  譯者:田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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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本書作者尤里·葉拉金是幸運的,由于他所從事的職業——小提琴手,在蘇聯那腥風血雨的歲月里,能夠躲在藝術的象牙塔內觀察并記錄下所見所聞,給人們留下那一時代的生動場景。  葉拉金何許人?其實在俄國知道他的人也不多。  尤里·波里索維奇·葉拉金,在當時的蘇聯屬家庭出身不良者之列,屬“社會危險”階層,祖父是紡織廠廠主,父親是優秀的工程師。1928年蘇聯制造出一個“沙赫特案件”,由此大批工程技術人員受到無端迫害。葉拉金的父親也未能幸免,被流放西伯利亞。19歲的葉拉金本人也被捕入獄,在布特爾監獄關押了幾個月,后因找不到罪證獲釋,但被剝奪了公民權。母親出身于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家庭,是鋼琴家,丈夫被流放后,她也被遣送西伯利亞,住在離丈夫不遠的村莊,目的是能夠看到丈夫并盡可能給予幫助。葉拉金從9歲開始學拉小提琴,他的音樂啟蒙教育是母親給的。一個被剝奪公民權的人,要找一個固定的職業是非常難的。他只能在一些音樂團體打工,起初在莫斯科藝術劇院樂隊,1931年在瓦赫坦戈夫劇院的樂隊拉小提琴,由于他在音樂方面的天分,賞識他的劇院領導設法把他正式調入樂隊,并幫他摘去“被剝奪公民權”的帽子。這樣他就有權進入莫斯科音樂學院深造,取得正式的學歷。他邊學習,邊在瓦赫坦戈夫劇院工作,過著莫斯科精英階層的優越生活。1935年父親在西伯利亞去世,劇院領導又幫他把母親遷入莫斯科居住。按規定,她作為勞改犯的家屬是不能在莫斯科居留的。音樂學院畢業后,1940年葉拉金被分配到克拉斯諾達爾的一所音樂學校教授小提琴,并在音樂廳兼職。1941年德國入侵蘇聯,不知是來不及撤退,還是有意留下,最后進了德國的遣送營。遣送營是德國為從占領區裹挾到德國去的人而設的。1945-1947年間葉拉金就滯留在遣送營,然后輾轉到了美國,繼續其音樂事業,經常在休斯敦交響樂團擔任第一小提琴手,得到僑居美國的俄作曲家、指揮家斯特拉文斯基和美國指揮家斯托科夫斯基的好評。

內容概要

  1930年代,小提琴手尤里•葉拉金以旁觀者和親歷者的雙重身份,傳神記錄下蘇聯藝術世界的萬千景象。形形色色的戲劇家、音樂家登場亮相,其中也包括了那些永恒閃耀的名字: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梅耶荷德、杜納耶夫斯基……  藝術家們得到了生活上的特權待遇,也遭受了藝術上的創作束縛。他如何獲得公民權、他的母親如何獲準留在莫斯科、他考取莫斯科音樂學院及最后的分配都極富戲劇性。劇院為了獲得好劇本而討好阿•托爾斯泰的歡迎場面,滑稽而令人捧腹。作者對他經歷的十年間的文藝政策給予了深刻的批判,表達了一個藝術家渴望遵循藝術規律的心聲。  本書1951年在美國出版,成為暢銷書,2002年在俄國出版。

作者簡介

  尤里•波里索維奇•葉拉金(Юрий Борисович Елагин,1910—1987),曾供職于蘇聯瓦赫坦戈夫劇院擔任小提琴手,后畢業于莫斯科音樂學院。“二戰”后,輾轉至美國,在休斯頓交響樂團任第一小提琴手。對蘇聯藝術生活有深刻觀察,另著有《弗謝沃洛德•梅耶荷德(1874—1940)——黑色的天才》。

書籍目錄

序第一部分 戲劇  一 我拿著琴盒,穿過長長的走廊  二 瓦赫坦戈夫劇院的一員  三 特殊照顧與花盆事件  四 母親的居住許可證  五 統一國內的藝術生活  六 藝術協商會、希佐夫  七 藝術家們  八 這將是一次他終身難忘的野餐  九 他貴族氣十足的英俊臉龐  十 蘇聯戲劇史上最黑暗的一天第二部分 音樂-  十一 入學考試  十二 莫斯科音樂學院  十三 音樂家的待遇尾聲 十四 政府歷史上第一次規定了音樂作品的形式和內容 十五 進行曲 十六 爵士樂 十七 帶上證件,門口集合! 十八 杜納耶夫斯基 十九 個人音樂鑒賞趣味 二十 畢業分配,遠行

章節摘錄

  第一部 戲劇  一  一九三○年春,我的恩師、莫斯科知名小提琴家和作曲家瓦希里希林斯基邀請我到第二藝術劇院參加《彼得一世》的演出。希林斯基是樂隊的首席小提琴手。那是我首次通過舞臺門走進劇院。  我拿著琴盒,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劇院樂隊的門廳,好奇與興奮交織的心情,我終身難忘。發型師、服裝師和道具師來回奔忙著。我遇到幾個神色莊嚴的彼得大帝時代的朝臣,他們身穿亮麗的金縷繡衣,著假發,懸佩劍。走廊盡頭,一群身著羅衣的十七世紀女子站在一面大鏡子前。她們的發型精美之極。我覺得從未見過如此美艷的景致。最后我來到舞臺。大家正敲打和移動布景,把奇形怪狀的家具推來推去,四處懸掛著帷幔、幕布和繩子。像世界上所有的大劇院一樣,為了準備演出,啟幕前半小時總是一片嘈雜與喧鬧。

編輯推薦

  我們想知道怎樣才能討好這位著名作家,最后我們的計劃變得成熟起來。我們越討論這個主意,情緒就變得越熱烈。我們決定安排一次盛大的野餐向托爾斯泰表示敬意,這將是一次他終身難忘的野餐,除了把新作交給我們外,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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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戶評論 (總計14條)

 
 

  •     毫不猶豫地給此書打上五顆星。之所以讀本書,是因為葉沙的《子夜書社》節目,據幾位嘉賓說,這是09年最好讀的一本書。這樣隆重推薦,豈有不看之理,一讀之下,方覺此言不虛。前蘇聯上個世紀20—40年代的文化政策,名人眾生相,令人浮想聯翩,感慨不已......
  •     這本書人文氣息很濃,里面充滿了小人物式的黑色幽默。
  •     難得的好書,不僅是對愛樂者,對所有現在仍在思考的讀者而言,都是極好的精神食糧。
  •     這是我老婆買的,不知道她買了要學什么,有些不安,不爽
  •     一度是排行榜的前幾名,實在是令人費解。不能說書完全不好,只是看此書,遠不如看《蘇聯的心靈》,或者國內學者(如高莽)對蘇聯文學史的勾沉索隱,甚至《見證》,雖說后者被認為是偽書。
  •       【一個名叫尼古拉·希佐夫(Sizov)的年輕人,他郁郁寡歡、沉默少言、拙于辭令,剛畢業于莫斯科國立音樂學院尼古拉·梅特納(Medtner)的鋼琴專業。除了一些小的鋼琴曲和嗓音練習曲外,他什么也沒有寫過,他也不認為自己是作曲家。瓦赫坦戈夫跟他連續談了兩個晚上,向他解釋《圖蘭朵公主》的音樂理念,第二天晚上,長夜將盡,他終于相信這個憂郁的年輕人理解了他所需要的東西。結果《圖蘭朵公主》有了正確合適的配樂。正如繪畫中的顏色一樣,音樂、表演和舞臺布景合起來將這部古老的劇目變成了現代的藝術品。這部戲的配樂有一絲怪異的特點,希佐夫在樂隊中引進了包棉紙的梳子,給整個音樂加入了一種奇異、刺耳和尖銳的特征。我深信,《圖蘭朵公主》的管弦樂是敏銳的先驅,是現代音樂中富有靈感的一派,它同時在世界上的其他角落誕生,此后便發展成為名滿天下的爵士樂。
      ……
      著名作曲家的戲劇作品無一能達到希佐夫的至境。除戲劇音樂外,他從沒有寫過其他東西,所以很難從整體上客觀地評價他的音樂作品。如果一個人拋開劇目去研究他的音樂,就會困惑地停下來,音樂他找不到明確的風格。任何作曲家的風格通暢都很容易辨認,但希佐夫例外。他的音樂像變色龍一樣變化無常,每一部戲都不同,和聲、旋律甚至譜曲的特色這些所有的組成部分都不同。
      希佐夫沒有自己的創作特點。他總是讓自己去適應某部巨作、某個劇院或某個導演。他沒有自己的創作理念或風格,但他有驚人的能力去汲取別人的創作意圖,用音樂去表現別人的精神、氣質和獨特的天賦。一個熟悉世界文學和莫斯科劇院的人聽到希佐夫的音樂,就可以輕松地認出那是為席勒或狄更斯寫的,還是為雨果或梅里美寫的,是為瓦赫坦戈夫(Vakhtangov)劇院寫的,還是為莫斯科藝術劇院或它的第一工作室寫的。
      ……
      《陰謀與愛情》(席勒的戲劇)的導演博里斯·扎哈瓦(Zakhava)告訴我希佐夫把他弄得筋疲力盡,要求他準確地回答這樣一個問題:
      “你為什么在這部戲中需要音樂?”
      “我向他詳細描述了我的計劃,但沒有說服他。”扎哈瓦告訴我,“他不斷重復說我錯了,《陰謀與愛情》不需要音樂,導演和請來寫配樂的作曲家爭論這種問題十分奇怪。我們花了一整個晚上來爭論這個問題。黎明時分,希佐夫沮喪地離開我,沒得到任何結果,好像對我的思想一點也不理解。我有一個星期在劇院里沒有看見他,然后他突然打電話給我:‘我一直在思考,我想我明白了,’他說,‘但我仍不確定……’”
      以我的遇見,希佐夫為《陰謀與愛情》所作的樂曲在俄羅斯戲劇史上無出其右者,不過很難分析出他取得這種輝煌成就所用的方法。在最后的毒藥一場戲中,他運用了為小提琴、大提琴和鋼琴寫的一支簡單的抒情華爾茲舞曲。若有一支優秀的交響樂隊可以支配,誰也不會用鋼琴來伴奏。不知何故那支普通的華爾茲舞曲卻給這個毀滅性的場景提供了理想的背景音樂。
      《陰謀與愛情》上演的第二天舉辦了一個正式的宴會。尼古拉·希佐夫感到給他的祝酒詞不夠尊敬,特別讓他生氣的是,向他祝酒是在向藝術部負責人和助理導演阿基莫夫(Akimov)祝酒之后,而不是緊跟在扎哈瓦后面。希佐夫從桌邊站起來,重重地推開椅子,憤怒地扔下餐巾,沒跟任何人說一聲就傲然闊步走出了房間。
      ……
      (為蘇聯作家卡塔耶夫的喜劇《獻花之路》作曲)“我希望您不要拒絕。”我最后說,“讓我們一起工作吧。讓我們想想藝術吧。個人的事是小事。我知道您沒有得到應有的尊敬,但現在不同了。音樂部將向您保證……”
      “我不需要他們的尊敬。”希佐夫無禮地打斷我,“這不是尊敬的問題。我簡直不能容忍看見他們。他們讓我惡心。就是這么一回事……您提到了藝術,年輕人……您知道藝術是什么嗎?有時候根本就沒有藝術,你們有誰理解?創造藝術作品需要天賦……瓦赫坦戈夫是真正的創造者,但你們其他導演應該去做鞋或者洗衣服,除此之外他們什么也干不了。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出賣我的良心,真正的藝術就是良心。藝術的良心!此外,年輕人,藝術是真理,你們大家都在撒謊,您是說讓我……”希佐夫慷慨激昂的長篇演說戛然而止,又開始踱步。我沉默不語。
      ……
      “我認為不可能。也不必要。你們打算排演的那部騙人的戲根本不需要音樂。”
      ……
      一九三五年底,希佐夫身患疾病,經濟狀況窘迫,魯賓·西蒙諾夫邀請他負責他劇院的音樂部。西蒙諾夫是希佐夫忠實和虔誠的崇拜者。一天,我在我們劇院的走廊上遇見西蒙諾夫,我問他希佐夫是否喜歡他的新職。
      “他昨天走了,”魯賓·西蒙諾夫答道,“他不能忍受,我們也無法忍受,不管我們多么努力去做。我們再也克制不住了。”
      希佐夫創作配樂的那些劇目一部一部地從節目單上消失了,莫斯科開始淡忘了他的名字。戰爭爆發前不久,我偶爾也曾在阿爾巴特大街上看見他:一個身穿絲絨衣領的舊式大衣、戴一頂褪色黑帽的高個老人,永遠拄著一根拐杖。他看上去消瘦而衰老,但依然昂首挺胸,眼眸中仍燃燒著桀驁不馴、躁動不安的火焰。】
      
      //葉拉金這書對俄國人名和音樂名詞的中文翻譯很稚嫩,比如“嗓音練習曲”。葉拉金記述的很多一手素材既珍貴又生動,他認為偉大的俄國藝術在蘇聯走向衰落和滅亡也有一定道理。但是在某些方面,尤其葉拉金所從事的戲劇和音樂,衰落的動力和上升的動力同時都很強大,吳冠中還說過:“蘇聯的音樂、文學都不錯,惟有美術很奇怪。”什么東西給了別人自己反而更多了?人們常說是知識、友情等等,其實還有俄國音樂家和戲劇家。葉拉金自己也記述過,當年逮捕者和被逮捕者都酷愛劇場和戲劇中寶貴的享受,后來車臣的黑寡婦在莫斯科的劇場劫持觀眾時還在被特種部隊擊斃前跟被劫持的觀眾討論那中斷的戲劇。俄國的自然環境不適合扭秧歌看花燈,劇場和音樂廳自古以來就是最佳休閑場所,這是天性,在蘇聯最嚴酷的時期也只能是“壓下葫蘆起來瓢”。俄國的自然環境不僅是寒冷,還有地廣人稀、一馬平川,地廣人稀的后果是現代工業很難自然積聚,一馬平川的后果是東歐大平原上沒有天然國界,國界隨著俄國與西面歐洲國家軍事實力的消長而頻繁移動。俄國革命是因為階級矛盾嗎?有這成分但未必是主要原因。為什么斯大林要進行那樣嚴酷的統治,那樣嚴酷的統治為什么能維持?也許,就是因為他能為俄國守住并擴大邊界,像丘吉爾說的:“他接過的是一個扶木犁的窮國,他留下的是一個有核武器的強國。”從西葡到英法等幾代西歐列強能去占領全世界的真空和薄弱地區,坐擁新大陸的美國條件得天獨厚,它們比較順利地邁過現代化門檻。殖民地少又能接近現代化門檻的國家像德、意、日就只能通過更激烈的手段攻擊他國獲得現代化所需的資源。第一、二趟現代化班車俄國都趕不上,于是在東面打不過日本,在西面打不過德國、波蘭,又不像中國有四川、陜北的天然屏障可躲,俄國躲到西伯利亞就像中國躲到西藏一樣沒有意義,只能用更激烈的方式強行現代化。于是造就了斯大林,造就了極端壓迫一部分國民和極端團結一部分國民,造就了大工廠和大饑荒、“大清洗”,造就了斯達漢諾夫式的勞動和“古拉格”式的勞動,造就了能擊敗希特勒的坦克、飛機、雄師,能震懾美國的原子彈、宇宙飛船和最終把國家埋葬的無數冤魂,造就了尖端的國防產品和笨拙的日用產品,也造就了對物質資源的高度集中和對精神生活高度的管制——惟有這樣的嚴酷、忍耐和犧牲,才能從1905年打不過日本、1917年打不過德國、1920年打不過波蘭,變成1945年打得過德國,同樣,為了造出原子彈,為了在沒有“馬歇爾計劃”扶持的條件下盡快恢復元氣,斯大林1948年又恢復了戰前的慣性,也只有這樣,后來馬林科夫和赫魯曉夫才能喘一口氣。
      俄國的自然地理環境造就了它“簡單”而殘酷的歷史。這樣“扭曲”的“不正常”的國家性格也給俄國藝術留下很多“不合常理”的讓幸福、善良的人難以理解之處,比如赫魯曉夫的女兒赫魯曉娃說:“當你有了個人自由、民主、消費主義、資本主義……所有這些好的壞的,高雅藝術就成了奢侈;而在專制體制中,高雅藝術則是惟一幸存的東西。”吊詭的是,俄國戲劇、音樂的深刻程度,在藝術中對人性的反思并不亞于歐美,遠勝過中國,但俄國人做的蠢事卻一點不比中國人少。很多“沒文化”的小國家反而國泰民安。也許,明辨是與非,正義與邪惡,真實與欺騙并不足以“救國”,司馬遷在《史記·貨殖列傳》中說過:“‘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禮生于有而廢于無。故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適其力。淵深而魚生之,山深而獸往之,人富而仁義附焉。”一定的物質財富以及不損害他人不消滅他人的性情和制度反而可能是國家“幸福”的根本條件,終將蓋過歷史和個人的是非曲直。如果經過歷史的教訓和犧牲,人們更加幸福更加天真,也許藝術水準和人思想深刻程度的“下降”是必然的,在一定程度上淡忘瓦赫坦戈夫和肖斯塔科維奇(Shostakovich)追求更無聊更輕松的藝術,反而可能是社會幸福提升的標志。
      但是瓦赫坦戈夫和肖斯塔科維奇無論如何不應被徹底遺忘,同樣不應被徹底遺忘的還有希佐夫、烏斯特沃爾斯卡婭(Ustvolskaya)等藝術家。在最嚴酷的藝術環境下,是他們堅韌的意志讓俄國人熱愛藝術的“天性”得以在冰天雪地中燃燒不息,讓俄國藝術在衰落中又有成長,讓俄國藝術家在流失中又有新生。希佐夫不為音樂廳而專為戲劇寫音樂,不為個人特色而為戲劇特色寫音樂,而且是充滿戲劇性、現代感的動人的音樂,他得到作曲邀請要先檢查戲劇是否真的“需要”音樂,和烏斯特沃爾斯卡婭一樣,他寧可放棄自己作品的演出機會也不丟掉藝術的“良心”,為自己的藝術“良心”而犧牲的工作機會和名利他默默接受而不埋怨,不求生前也不圖身后。也許,希佐夫不僅在蘇聯,在現代化商業化的藝術運作中也都不會得志。
      個人有感而發而已,也許藝術、思想無論偉大或渺小都不值得認真對待,不過是“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的消遣而已,這樣反倒是一種彌足珍貴的率真的幸福。
      按“孔孟之道”,有道是——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希佐夫是也。
      “君子哉”希佐夫!“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
      
      原帖參見: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10565870/ (2011-07-25 21:27:23)
  •       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在俄羅斯大地上有場著名的對“不勞而獲者布羅茨基審判大會”。法官對公民布羅茨基提起公訴,認為他在幾年時間里經常調換工作,期間很久不參加社會主義勞動,只寫詩歌,過著一種寄生蟲般不勞而獲的生活。在庭審結束時,詩人反駁說他不但不是一個不勞而獲的人,反而是一位能為祖國添彩的詩人。此話引起了周遭圍觀群眾的哄堂大笑。當然,最后的審判結果我們已然熟知:不勞而獲者布羅茨基被判五年流放刑期。
      
      在讀《馴服的藝術》的過程總對比想到這個審判的細節有兩個原因:首先是一種閱讀情緒上的反差。本書的作者小提琴手尤里·葉拉金生活在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的蘇聯竟如此幸運,之前對這樣一個精英藝術階層的存在知之寥寥。我接觸過的蘇聯印象大都是受過迫害的人群,在那個萬馬齊喑腥風血雨的時代里,噤聲和莫名消失的占大多數。以我較熟知的作家群體為例,高爾基被毒死,馬雅可夫斯基自殺,巴別爾身陷囹圄,布爾加科夫和帕斯捷爾納克的緘默不語。我印象最深是四十年代對作家左琴科和女詩人阿赫瑪托娃公開審判,日丹諾夫甚至在報告中稱這位原本被譽為“俄羅斯詩歌月亮”的女詩人為“不知是修女還是蕩婦,更確切地說,是集淫蕩與禱告于一身的蕩婦兼修女”。相比這些,后來對布羅茨基的審判反而顯得輕松很多。但在葉拉金的這本回憶錄性質的隨筆中,他所描述到生活讓人瞠目結舌,根本無法與以上我提到的那種作家的迫害聯系到一起。無論是早年在瓦赫坦戈夫劇院拉小提琴,還是隨后在莫斯科音樂學院生活,他接觸到的作曲家和音樂家基本在那個特定時期都受到了特權階層的庇護。最為極端的一個例子,劇院經理和導演因為陽臺上的一個花盆是否會掉下來傷人的事件有了爭執,竟然能把官司打到蘇維埃主席那里,就差被提交到政治局由偉大領袖斯大林決定誰對誰錯了!這樣的頗具黑色幽默的一幕對比那一刻在外界發生的殘酷清洗運動,荒誕的反差效應可見一斑。
      
      我還要說到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種荒誕的閱讀情緒上的反差立刻讓我意識到,葉拉金描述的這種看似幸運的背后仍然是一貫的暗流洶涌,本質上并沒有改變我對那段歷史的認識。有特權階層的存在更映襯了大多數人還是生活在毫無安全感的酷烈環境中,政治和藝術之間一旦具有了無可分割性,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成為迫害的正當理由。蘇聯的這種恐怖政策的連續性從三四十年年代開始,到五六十年代依然如故,斯大林時代雖然熬過了,換了赫魯曉夫時代并無多大改觀,對藝術的鉗制,對詩人的迫害,對作家和藝術家洗腦和迫害始終如一,四十年代對詩人阿赫瑪托娃的人格的污蔑到六十年代對詩人布羅茨基的嘲笑,本質有何不同?這種恐怖政策上的連續性和單一性才是最令我們擔憂的。
      
      三十年代中期在蘇聯之所以音樂和戲劇藝術的特權存在,首先是在多年集體化運動之后,有必要緩和民眾被壓抑的單調苦悶的情緒,為斯大林籠絡人心之用;其次,音樂這樣高雅的藝術對統治階層而言也是享樂和娛樂之需;另外,作為蘇聯社會主義國家,國際上的藝術交流不可避免。而眾多藝術形式中,作家和詩人的交流最難控制,思想文字交流危險系數最高,音樂這種無聲的語言自然最為穩妥可靠。再則蘇聯政府認為最后一個原因有助于提升社會主義國家在國際上的形象,因此也最為重要,這也是為何小提琴手葉拉金以及他遭受迫害的母親能在那個腥風血雨的時代里能多次安然無恙,化險為夷。
      
      這樣幸運的時刻并不長久,對于一個專制政府來說,對藝術的控制不可避免。所謂“馴服的藝術”,自然說的是讓藝術符合政治發展的需要,即完全符合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發展水平最為安全。現實主義并不可怕,正如葉拉金所言,“重要的一點是政府在藝術形式上建立了單一風格的權威。這種權威侵犯了創作精神的內部圣殿,恐怖地摧毀了藝術家的天賦”。蘇聯政府本來從十九世紀的俄羅斯繼承了偉大的文化和許多精湛的現代藝術,我們都知道十九世紀的俄羅斯多么璀璨奪目——桑塔格甚至說十九世紀就是屬于俄羅斯!——但在二十世紀的極短時間內,蘇聯政府在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指導原則下創造的一切都毫不例外地打上了平庸的烙印,試想一下肖斯塔科維奇不得不迎合政治需要創作的《斯大林植樹造林計劃大合唱》的這個名字就足夠了。其實這樣分析起來原因最簡單:隨著內容的社會主義化,藝術已經不可能忠實客觀地去描繪生活,“因為關于蘇聯的生活和資本主義國家的生活,官方的版本與現實有著天壤之別”。頗有諷喻的意味,這似乎才是蘇聯要求達到的現實主義標準的最佳詮釋版本:你給了我恐怖的生活,我只能給你平庸的藝術,藝術真實地反應了生活。
      
      所以有數不清的人開始了逃亡。葉拉金是,隨后的布羅茨基也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不同也許就在于,葉拉金隨身攜帶著音樂,而布羅茨基唯一的行李只有詩和語言,“家是俄語,不再是俄羅斯”,這是他們共同的命運和鄉愁。
      
      思郁
      
      2009-6-15書
      
      
      
      馴服的藝術,【美】尤里·葉拉金著,田智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4月第一版,定價:35.00元
      
      
      
  •       這本書人文氣息很濃,里面充滿了小人物式的黑色幽默。有點像電影《我曾侍候英國國王》,用小無奈化解大沖突,喜歡這個風格的朋友,值得推薦。
  •     ,“家是俄語,不再是俄羅斯”語出桑塔格寫布羅茨基的文章
  •     蘇聯的叛徒
  •     五毛出現了
  •     50年代末期,政權更替,文藝也繁榮一時,又是一個翻版。
  •     我看的時候也想起《我曾侍候英國國王》,作者的態度和寫作方式都很平實,沒什么火氣,看著很舒服~~
  •     有同感,第一次看到書名還以為是講心理學方面的,看完唯一的感覺是大大豐富了我對蘇聯的音樂知識,趕緊去聽肖斯塔科維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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